在过去的一年中,中国粮食价格增长18%,导致通货膨胀的预期不断加强。但是与猛涨50%的世界粮价相比,中国粮价仍在控制范围内。2008年1月,美国市场小麦离岸价格已经近人民币3000元/吨,而中国大部分地方小麦收购价格还不足1600元/吨。然而,今年3月27日,作为全球大米价格基准的泰国大米报价从每吨580美元涨到了每吨760美元,涨幅超过了30%,达到了20年来的最高点。国际粮价攀高,给我国的国内粮食价格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为缓解通货膨胀的压力,国家发改委再次提高了粮食最低收购价格。但在粮食价格名义指数和实际指数相差巨大的中国,我们的粮仓在国际市场一声比一声高的米价涨声中能否经得住国际资本的敲打呢?
全球粮荒蔓延
联合国粮农组织今年2月就已经警告称,36个国家今年将面临食物短缺。事实上,预计今年6月底,全球大米库存就降至1984年以来的最低点,为7210万吨。是2000年库存的一半。从亚洲到欧洲,从美国到阿根廷,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都难逃这一轮食品涨价风潮。不同的是,食品涨价对发达国家消费者或许只意味着少下几次馆子,但对于低收入的国家却足以威胁一家人的生存。世界经合组织秘书长安赫尔·古里亚说:“对当前动荡不安的世界经济而言,粮食涨价是额外的挫折,但具戏剧性的是高价食品对穷人的影响。”
撒哈拉以南非洲在高粮价面前尤为脆弱,当地大部分人每天平均收入不到两美元,而其主要支出均用于一日三餐,食物涨价对他们可谓灾难。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担心,在居高不下的粮价面前,像毛里塔尼亚这样国家的居民不仅要勒紧裤腰带,还要削减本来就不多的教育、医疗支出。
每亩10元的早稻补贴,拿到手的钱也不过390元。而去年一亩地的收益还在500元左右。湖南省农业厅粮油处的调查数据显示,该省今年农耕成本同比上涨了40%-50%。预计一季每亩成本增加90元,钾肥每吨涨了150元,农用柴油涨得更快,每吨涨了400多元。
湖南省是全国13个粮食调出省之一,水稻种植面积有6000多万亩,主要供应广东、福建等地。然而,因为农民种粮不赚钱,水稻双季改单季的面积年年扩大。湖南省农业厅一份报告显示,去年全省双季改一季水稻面积增加了22万亩。在国家今年的粮食补贴政策出台之后,当地许多农民依然还在考虑是否因该继续种植早稻。
山东省潍坊市,农民李永打算今年把自家仅有的2亩口粮地全部种上速成林。“大家都这么干,因为种粮食实在不划算。”不划算的原因之一也是农资价格增幅超过粮价增幅,他说,“国家的补贴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他所在的村子道路两旁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速成林,或者是新盖的猪舍、养鸡养鸭大棚。过去,这些地都是基本保护农田。
粮食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需求弹性很小,必须保证价格基本稳定。但是如果种粮的比较收益太低,又会降低农民的种粮意愿。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下,国家也只能采取补贴的形式来保证国内粮食供给。
2月18日,国家发改委提高了2008年稻谷和小麦最低保护价标准。其中,稻谷最低收购价格为每吨早籼稻1500元(2007年1400元)、中晚籼稻1520元、粳稻1580元;小麦最低收购价格为白小麦1500元(2007年1440元)。3月28日,国家发改委宣布再次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格,两次累计稻谷最低收购价提高了9%-10%,小麦最低收购价格提高了4%-7%。但是即便是这样,粮食依然难卖。
3月31日,在国家发改委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的第二天,黑龙江哈尔滨市宾县镇玉泉村永杰屯水稻种植大户李占春的3万斤稻谷(脱壳即为大米)积压在手里,贱卖都没有人收购。“收获了4万斤稻谷,整整装了240袋,我走家串户只卖掉了60袋。”李占春郁闷不已。剩下的180袋稻谷塞满了两间房子。李占春去年种了60亩地,其中40亩是水田。看着剩下的180袋水稻,李占春不住地问记者:“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收呢?”在李占春看来,今年水稻价格低,根本不应该出现贱卖都卖不掉的事情。同大豆和玉米比较,水稻的价格也在走低。自去年秋天以来,大豆的价格涨了1元多,最高时能卖到3元钱,玉米也涨了好几角,只有水稻不仅不涨价还掉价,即使掉价还卖不掉。“种一亩水稻要700元左右,一亩水稻可以产1000斤,以现在水稻0.75元的价格来算,一亩水稻卖的钱正好抵消种田的成本。”李占春抱怨,“老百姓都快种不起田了。”
种了多年水稻的李占春,还是第一次遇到稻谷贱卖都卖不掉的怪事。“光听收音机里说7角5分钱收购水稻,就是不见人收。”李占春特别纳闷儿“为什么就没人来收呢?”
卖不掉的水稻成了李占春最大的烦心事,因为他家的主要收入就是卖水稻,而马上面临的春耕又急着用钱买肥料、种子、农药等农资。他甚至一度想把水田改成旱田,种上玉米或者大豆。
从哈尔滨的宾县、木兰县、方正县的当地情况来看,谷子的价格为每斤0.75元,等级好的才能卖到每斤0.76元,另外大米的价格维持在每斤1.20元。而去年水稻的价格在0.90元左右,大米的价格在1.40元-1.50元之间。在哈尔滨市方正县和木兰县两个水稻主产区,同样面临着水稻贱卖都卖不掉的现象。